舞台上,游走的个体,从一个开始到另一个开始。每个人都有自己故事和记忆,每个人渴望进入他人的身体和世界,每个人都无助和彷徨,苦于无法找到宣泄的出路。
阿库·汉姆舞蹈团与中央芭蕾舞团合作演出的现代舞《相聚》展现的是一个类似“巴别塔”的故事。巴比伦的巴别塔是全人类联手建造的一个建筑.,要把它连到天庭.。工程本来进度极快。但是因为从事这项丰功伟业的人们心里少了对上帝的敬畏,,多了为自己歌功颂德的功利。于是上帝大怒之余使了个坏,让各地的人有了自己的语言。这一来,因为无法沟通,建设巴别塔的工程被迫停顿,然后大家就作鸟兽散,巴别塔因此半途而废,永远没有建成。后来英文里就用“Babel”这个词来表示混杂的声音。关于由于语言带来的隔阂,电影表现此类主题屡见不鲜,从《Lost in translation》到《Crash》再到《Babel》,人们探寻这个主题乐此不疲。
《相聚》(原名为Bahok),取自孟加拉语。9位演员分别来自中国、韩国、印度、南非和西班牙等地,承载着迥异的传统和舞蹈教育背景。他们在一个站台“相聚”。“what’s your name?”在无聊的等待过程中,白人女孩对身边的中国女孩发话了,女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英语连说带比划努力与之交流,可白人女孩不限于此,她要知道更多,更多的内心,于是隔阂产生,语言的障碍像一道无情的墙。“where am I from?”白人女孩陷入了一个终极问题,当她没有舞蹈仅仅撕心裂肺抛出这个问题时,相信台下很多观众和我一样,心跳慢了半拍。音乐起,作曲是英国印度裔的当代音乐家尼丁·索尼,融合了电子、爵士、hip-hop,英伦和印度的风格的世界音乐。演员用带有太极元素的舞姿各自展示,展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切——对家的记忆、过往的经历、梦想与渴望。不能否认整出作品打上了明显的东方烙印。这应该与导演阿库·汉姆息息相关,1974年,他出生在伦敦一个孟加拉移民家庭,父母原本希望儿子长大后成为医生或工程师。学习印度舞却开启了他人生的一道大门。 “小时候,我成长的街区住着来自不同国家的人,两家中国人,一家西班牙人,我家是孟加拉人。上世纪80年代,我和这些家庭的孩子在同一个学校上学,放学了,到别的孩子家去玩,总感觉好像出了国,别人到我们家也是同样的感觉。我在伦敦时候,别人把我当孟加拉人,可我回了孟加拉,老家人又当我是外国人。”阿库·汉姆说,儿时的记忆,对身份认同的追寻,在舞蹈中表现,也是阿库在自问自答。
可以看出,9名舞蹈演员各有擅长的舞蹈——芭蕾、爵士、印度古典舞、当代舞,导演没有要求整齐划一而是让每个个体分别讲述。中国演员王艺潼与的斯洛伐克安德烈一段双人舞唯美动人。这源于一个梦境,等待中王艺潼靠在安德烈肩旁睡着,成了一块甩不掉橡皮糖,此时灯光昏暗柔和,两人在梦境中辗转缠绵,舞蹈取自欢喜佛造型,王艺潼的脸被灯光照射半明半暗,似喜非喜。在现实中何尝不是这样,每一个肩膀都有倚靠的可能,只是冷暖自知。
不知是否为了应和“太极”的概念动作,导演还在舞蹈里引入了五行学说——Air, Water, Fire, Earth.用芭蕾的轻盈表现“空气”,用韩国人金泳镇河边的记忆引出“水”,用候车厅里两人的冲突暗喻“火”,用南非女孩莎奈尔随身携带父亲的鞋想到“土地”,每一个主题都暗带忧伤,却在充满力量的音乐捧托下变得很强大。
“Are you lost, you look lost. Do you know where are you going? ”导演在最后抛给我们这个问题。”“你迷失了吗,你看起来迷失了,可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吗?”我们常常感觉自己迷失了,其实并不是,我们甚至都没找到要去的地方谈何迷失,就像杨德昌在电影《麻将》中反复质问观众的:你知道你要什么吗?是该自问一下的时候了,特别是在相聚而并不相爱时。